张小鲤知道自己一定要哭,还有点怕自己哭不出来,但说到这里,眼泪便很自然地落了下来,已不是她要提醒自己必须哭了,是她得提醒自己,不可太过失仪。
皇后叹息道:“竟有此事……”
皇帝也有几分动容,神色到底放缓了一些,道:“朕最厌恶那些典妻鬻子之辈,此事屡禁不绝,实乃可恶。”
张小鲤磕头道:“微臣自离家,颠沛流离,时常感慨,能得恩师相救,虽饥寒交迫,但至少活了下来,且不曾受辱,而多少人,恐怕早早地就……对微臣来说,能活着便是幸运,对幼弟亦有嫉羡。故而,当池大人指责微臣、说那些书生多么辛苦时,微臣心中便有不忿……不过,无论如何,对同僚动手,又同何大人顶嘴,是微臣罪过……”
池东清始终怔怔地看着张小鲤,嘴唇翕动,似在回忆张小鲤的名字——张、小、鲤……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随即突然也又磕了一个头,道:“是微臣出言侮辱张大人在先,遣词用句极为不雅,张大人回击,乃是微臣活该,还望圣上若要责罚,责罚微臣一人便是!”
何太傅莫名其妙,哑然道:“东清?”
皇后微笑道:“皇上,昔年赵国廉将军同蔺上卿争而复合,正似张大人与池大人虽有龃龉,但眼下却能相互理解。以臣妾之见,不辩则不明,辩了,反成就一段佳话。”
皇上点点头,道:“不错,你二人都是惊鹊门人,虽有分歧,但日后不可再起矛盾,池卿,朕知你所想,然言辞侮辱同僚,实非君子所为,宴上进言,更是不该,罚俸三月,好生思过。至于你,张卿,朕知你武功高强,但以武相犯,实乃不该。此番过错,莫卿既已发下责罚,便按此照办,往后不可再引矛盾,若再犯,决不轻饶。此外,你既入惊鹊门,目不识丁确然不妥,往后需勤学苦练,不得懒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