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眸里没有戏谑,只有洞悉一切的平静。
“我知道你心里惦念什么。”他声音平稳,“但今日是你我大婚,我不愿我的新娘子,身披嫁衣,心系白麻。”
薛绥下意识按住腰间,那里确实系着一根细细的白麻布条。
它紧贴肌肤,是她对大师父最后的祭奠与告别。
“殿下……”她喉间微涩。
“叫夫君。”李肇撩唇看她。
四目相对,烛火荏苒。
薛绥静默片刻,缓缓抬手,解开喜服厚重的腰封,衣襟散开些许,露出里面素色中衣包裹的雪白腰身……
一条纤细的白麻孝带,刺目地系在上面。
她沉默着,将孝带仔细解下,轻轻叠好,收入妆台最底层的抽屉。
“我可以不戴孝。”她轻声道,“但不能不孝。”
李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心疼、无奈,还有对她这份固执的理解。
十年师徒情分,岂能轻易割舍得下?
“我明白。”
他本想劝慰几句,可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化为一抹极淡的笑意。
“帮我换药吧。”
薛绥取来药箱,为他解开染血的旧纱布。
旧纱布已被鲜血浸得发硬,她用镊子轻轻挑起边缘……
上过药的伤口还狰狞着,红肉翻着边,敷上去的金疮药融在一起,与他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胸膛形成了一种残酷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