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倒是宽厚……”薛绥道。
李肇唇角微扬,语气缓了些,“一个真心疼爱发妻的男人,心肠总归坏不到哪里去。十余年如一日共守清贫,他舍不得拉着一家老小走绝路的。”
薛绥想起白日里温氏提起李劭时,眼里那藏不住的依赖和爱慕,也不自觉地莞尔,“看人家夫妻情分来办事,可不是殿下的行事风格。怎的此番,这般有人情味?”
李肇哼声,月光落在他眼里,细碎温暖。
“一笔写不出两个李。”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不知想到什么,似有感慨。
“我容他在滇州安稳度日,总好过让旁人来,搅得这里鸡犬不宁。我给他的是退路,也是给大梁南境留下一个安稳的屏障。”
天家兄弟做到这个份上,已算难得。
薛绥仰头看他,发现他变了许多。
果然,沙场血火与朝堂博弈,最是打磨男人。今日的太子肇早褪去了少年时的锐气,眉宇间多了几分杀伐沉淀,举手投足也更显沉稳和风骨。
她微微一笑,笑意也更深。
“殿下思虑周全,越来越有君王气度了。”
“那你呢?”李肇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发顶,气息温热,“像不像未来君王的皇后?”
她耳尖发烫,转身便走,“谁要当皇后?”
李肇望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低低笑了一下,并未急着追上去,而是负手看着月色,慢慢跟在后面,享受这片刻的宁静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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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李肇陪着薛绥把滇州逛了个遍。
不同于上京的端雅整肃,滇州烟火气极盛。
青石板路旁,挤挤挨挨的都是小摊铺面。
食物的香气混着各种香料味儿,扑面而来,杂货的模样很是不同……
古怪的藤编小兽,色彩斑斓的扎染布料,身着各族服饰的人们,摩肩接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