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沿街慢慢走着,看不够这西陲小镇的烟火气。
染坊的幌子在风里摇摆,布匹挂在竹竿上,蓝的像天,红的像火,热烈舒展。卖菜的老农蹲在墙根,筐里萝卜沾着泥,吆喝声拖得老长。
“这样的日子,真好。”薛绥轻声喟叹。
这些年背负仇恨,看惯了阴谋诡计,刀光剑影,到头来才知,这寻常巷陌里的一缕炊烟、一声叫卖,才是现世安稳。
李肇嗯了声,目光落在她脸上。
柔和、恬静。
他胸中一激,忍不住开口,“待战事平息,我们便寻一处这样的地方……”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薛绥笑了笑,也没有言语。
他们都清楚,他做不到,无法许这样的承诺。这种生活的难得,就像雪后的晴日,短暂而珍贵。
薛绥装作不在意地转开视线,投向路边摊上的山货、药材、陶罐瓦盆,偶尔也看看针头线脑和彩色丝线。
小摊前,她拿起一束丝线,对着光看了看。
摊主笑道:“娘子好眼光,这是新到的染线,结实得很,做绣活、打络子,都使得。”
薛绥问了价钱,并未还价,便放了回去。
“喜欢这些?”李肇低声问。
“嗯。”薛绥点头。
“喜欢就买。”
“没那么多闲工夫摆弄。”薛绥声音轻缓。
有时候,她也会生出些不切实际的念想,在窗下绣个帕子,编个络子,或是亲手为自己缝一身衣裳……可身处这漩涡之中,要操的心实在太多,容不得她像寻常闺阁那般静心刺绣,消磨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