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得更近。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唾沫星子,啐在薛月盈脸上。
“他早厌弃你了。蠢货!”
薛月盈目眦欲裂,“你胡说!我为殿下生下宇哥儿,殿下最疼我生的儿子,定会……”
“别做梦了。”平乐俯下身,一把薅住薛月盈散乱的头发,迫使她抬起那张惨不忍睹的脸,“让本公主瞧瞧,你是不是瞎?”
她瞟一眼顾介,满是嘲弄,“曾经真心待你的人是顾介……不是李炎。可惜,你把人弄丢了……”
薛月盈被迫仰着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那看不透的灰纱。
片刻后,视线才艰难地移到顾介的脸上——
那个曾对她温言软语、眼中盛满倾慕的少年郎,早就不见了。
眼前这个她以为能依靠的夫君,僵硬像一块石头。
他就站在平乐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嘴唇紧抿着,没有反驳,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对发妻惨状的动容。
麻木的、回避的神态下,是一种薛月盈此刻才读懂的、深入骨髓的卑怯和冷酷。
这一刻,薛月盈忽然明白了许多事。
为什么当年的顾介对帮过她的薛绥,可以冷眼旁观。
为什么他甘愿依附平乐,对自己日益刻薄……
他攀不上平乐这轮曾经的“明月”,也无力对抗将他拉下泥潭的薛绥和李肇,只能将所有的不甘、怨毒和那点扭曲的情意,都投射在同样沦落的自己身上。
他不敢恨平乐,也不敢恨薛绥和李肇,他只敢恨她薛月盈……
他永远能找一个更弱的对象,来维护内心那点可怜的自尊。
让他自己看上去不会那么卑微……
“嗬……嗬嗬……”
薛月盈喉咙里发出古怪的、似哭似笑的声音。
她挣扎着,被缚住的手腕用力向顾介的方向伸去,徒劳般抓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