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薛家老太太便让钱氏领着孩子上山,唠叨了一番。
“喜宴办得极为简朴。”文嘉继续道:“军需贪腐案拔出萝卜带出泥,折了不少官吏——这些蛀虫真是丧尽天良,虚报损耗,中饱私囊,数额之大,骇人听闻——”
她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喉间似有郁结,声音发沉。
“郑国公府的二爷掌着仓储,摊上这事,司农卿的位子算是到头了……这个节骨眼上,郑国公生怕有人揪住他家的奢靡不放,自是要一切从简,便宜行事。薛八姑娘本就满肚子委屈,这喜宴从简,更是怨气冲天,听说新婚夜就摔了盖头,闹得郭四公子下不来台……”
听文嘉娓娓道来,薛绥只是笑笑。
当初薛月满与郭照轩私相授受,郑国公府提亲时,先派人验身,核实清白,已然令心高气傲的薛月满深感屈辱,如今这境况,无非是新账老账一起算罢了。
一个怨怼,一个憋屈,谁也舒坦不了谁。
文嘉轻叹一声,“薛八姑娘也是糊涂。如今郭家二爷押在大牢,郑国公为保家族,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这么一闹,岂不是更让夫家厌弃,自断后路吗?”
薛绥沉默,目光落在窗外那一片刚翻过新土的菜畦上。
“路是她自己选的。”
这桩婚事本就是薛家押的注,指望能借此攀附,只是当初没有料到根基深厚如郑国公府,也会深陷贪腐泥沼,难以自拔。
“薛家没人再来打扰你了吧?”文嘉追问。
薛绥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放心,她们不敢。”
文嘉看着她清瘦的侧脸,忽然前倾身子,握住她的手。
“平安,你何苦如此?女子立身于世很是不易,有个娘家可以倚仗,也是好的。莫非……你当真要在这庵中了此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