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暮色初临,郭云容捧着梅花来找薛绥,便语气微妙地说起李桓。
“方才我过来时,看见王爷痴痴望着薛姐姐的住处……”
她瞥向薛绥,欲言又止。
“端王待薛姐姐情深。”
薛绥拨弄腕间佛珠,指尖顿在旧疤处。
笑笑不语,脸上难辨喜怒。
郭云容歪着头瞧她,有些好奇。
“端王和太子皆为你倾心,姐姐心中究竟属意何人?”
薛绥瞧着她天真模样,唇角微扬——
这姑娘前日还在为李肇的拒婚,伤心欲绝,今日已能调笑自如。
心思单纯的人,果然容易忘却烦忧,郭三姑娘天生就是快活林里的鸟儿,忧不长也愁不久。不像她,仇恨深埋,难以真正的开怀释然……
她垂眸,唤声阿弥陀佛。
“两个都是孽障,提他们作甚!?”
郭云容一愣。
须臾间,自己先笑了起来。
“姐姐好生有趣!我就爱你这爽快性子。红尘儿郎,都是喝口凉茶都能烫嘴的东西,还不如庙里素斋管饱实在……实在不行,赶明儿我也将头发一剪,来庵里当姑子算了……”
“县主莫闹。”薛绥嗔她。
“为何不能闹?”
“佛嗔!”
“佛也有打盹儿的时候吧……要真管这些,早该劈了端王殿下的马嚼子。再把太子殿下对姐姐的算盘珠子换成烫手的佛珠……”
“噗!”薛绥忍俊不禁。
“薛姐姐,你笑了,你笑起来可真好看呀……”
其实薛绥总是微笑,可不走心,不达眼。这一刻难得真切绽放的笑意,仿若从冰棱里散发的碎光,让郭云容看得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