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桓喉结滚动,片刻,解开她缠上来的双臂,低头望着那张泪流满面的脸,想起的,却是地牢里薛绥清冷的模样。
“你身子娇贵,莫要再劳神。”
又转头,沉下脸来。
“来人,扶王妃回映月居,仔细伺候着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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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浅,却不知时辰。
薛绥蜷缩在草席上,听着小昭均匀的呼吸声。
地牢的寒气被她挡在外面,将残存的暖意都留给了她,她却睡不着,反复咀嚼着锦书留下的那些话……
“姑娘,你说殿下真的要娶郭三姑娘吗?”小昭忽然翻身,声音里带着忿忿不平,“姑娘为他担了多少风险,他倒好,说娶就娶!浑然不管姑娘,在牢里受苦……”
“傻丫头,你没有睡着?”
“婢子装的。”小昭嘟囔,“婢子以为可以把姑娘哄睡。”
薛绥:“……”
小昭道:“姑娘,殿下对你分明是真心的……”
薛绥低笑一声,“皇室子弟,哪有什么真心?”
她望着石壁上若有若无的光线,想起李肇在清辉殿为她出头时握住禁军手臂时,眼中翻涌的戾气,喉头忽然发紧。
生在帝王家,有的是身不由己。
她轻轻拍了拍小昭,声音轻柔而坚定。
“睡吧。前路未卜,明儿还有更棘手的事情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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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的霉味,混着鼠蚁窸窣,搅得薛绥一夜没有睡好,第二天咳嗽得,好似更为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