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面无表情地跨步上前,粗糙的手掌扣住薛绥纤细的胳膊,半推半搡……
锁链声在大堂上回荡,薛绥转身时,没有看李肇一眼,挺直脊背迈步前行,一阵清风卷起她的衣角,荡开一片破碎的光影。
李肇唇角勾起。
眼睁睁看着薛绥被狱卒带走,他额角青筋随着呼吸起伏,好不容易才将眼底翻涌的情绪,掩在“明刑弼教”四个鎏金大字下——
而愤然走出大理寺的李桓,此刻冷静下来,才慢慢想明白狱中对弈时,薛绥说的那句话……
“劫材者,互为因果。而劫材最妙处,是让对手亲手递上解劫的棋子。”
原来,从他亲手将半枚碎珏拍在刑部卷宗上的那一刻起,便再难回头。
薛六下狱,是他亲手为之。
那个时候起,便注定了他从此没有退路……
长街酒坊的青旗被风吹响,惊起寒鸦阵阵。
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这场棋局终将走向未知的宿命,没有和棋,输赢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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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后,紫宸殿暖阁。
崇昭帝在龙纹软榻上正襟危坐,明黄缎面绣着的五爪金龙,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暖阁里沉香缭绕,谢延展、薛庆治、吴志,等三司官员和御史台的周御史,按品阶肃立两列,屏息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