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抬眼,眼眸仿若映着终年不化的雪,清冷而深邃。
薛绥又看向天枢,恳切道:“婉昭仪母女着实可怜,大师兄,借你还魂丹一用。”
天枢示意身侧的云海去取来,脸上没有任何犹豫。
“萧贵妃此举,用心极为险恶,十三此去,务必多加留意……”
薛绥重重地点头,“师兄放心,我记下了。”
在天枢的目光注意下,薛绥还魂丹小心揣入怀中,又在药堂里拿了一些解毒疗伤的药物一股脑塞入囊袋,正准备转身离去时,不经意,瞥见药炉旁的青瓷碟里,几枚蜜渍梅子泛着诱人的琥珀光泽。
她忽然忆起十二岁那年风寒高热,天枢彻夜守着她,煎药熬汤,未曾合眼。待天亮时,又踏着冰河,为她寻来蜜渍梅子……
蜜渍梅子一到,她便渐渐苏醒过来。
自那以后,天枢便认定她极爱吃这蜜渍梅子。
再看木案上,还摆放着她最爱饮的雨前新茶。
可见大师兄是真的盼了自己许久,可她椅子还没有坐热,就又要走了。
每次相见,皆是来去匆匆,再不能如年少相伴,肆意畅谈。
然而,那份心意却从未改变——大师兄始终如一地护着她。
薛绥拿起一枚蜜渍梅子放入口中,轻轻眨了眨眼睛,而后端起茶盏,对着天枢微微欠身,紧接着猛地痛饮一口……
不料茶水太过滚烫,她险些呛咳出来。
又赶忙咂了咂舌,歪头吐气,露出一个俏皮的鬼脸。
“不敢辜负大师兄的心意,只好辜负我的舌头了。”
“你呀。”天枢轻叹一声,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去。自己则端坐原地,身姿纹丝不动,那仪态,仿若天上谪仙下凡,清冷如在世外。
“师兄,就此别过——”
薛绥拱手作揖,而后笑盈盈地领着众人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