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的瓦片并不平整, 白朝驹深一脚浅一脚踩着,借着高低错落的屋檐, 躲避射来的箭雨。
从这里已能清晰地看到紫禁城内。午门正在缓缓打开,汉白玉街道上人头涌动。
大臣们穿着大红大紫的官服,像是得知了京城不安定的消息,他们没有闲聊,只是摩肩接踵地快步疾走。
巳时已到, 来不及了。
为了避开追兵,他只能以蛇形线路在屋檐上蜿蜒前行,紫禁城分明近在眼前,却如此遥不可及。
张皇失措下,白朝驹踩到一块坚冰,脚底一滑。
顷刻间他失去重心,往屋檐下滑去。他慌乱地伸手,只攀住几枚碎瓦,并不坚固的瓦片很快脱落,他狠狠摔在地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彻底结束了。
白朝驹倒在地上,忽然全身乏力,怎么也爬不起来。
巷子的两头是涌动的人,屋檐上是密密的脚步声,每踩一下,他的全身就震荡一下。
他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像是到了宇宙的尽头,所有人把期望寄托在他一人身上,而他却叫这一切都就此落空。
什么太子,他不过一个彻头彻尾的逆臣贼子,是白朝驹也好,是陆濯也罢。
他自嘲地笑着。
我还可以青史留名吗?当然可以,只不过留下一身臭名声,被后人唾弃,甚至光着屁股的小孩都能对我踩上两脚。
丁零当啷的铁甲声靠近了,一杆银枪朝他挥来,没有刺穿他的脖颈,而是挡开了射向他的箭。
“找到太子殿下了!”
一瞬间,白朝驹有些恍惚,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看到了公冶明的身影。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