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怎么偏偏就不下雪了?”
身后一人嗤笑了下,沙哑的声音幽幽传来:“从前我同你说下雪好,你还不信。”
公冶明躺在他身后,裹着那张蒙灰的白貂。他的面色比先前更差,白得发青,像个已经入土的人,只是面中一道微微泛红的疤痕,显得几分生机残存。
禹豹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会儿,取出一包油纸。油纸打开,只有拇指大小的一小块馒头。
他用油纸托着那一小块馒头,递到公冶明面前。
“老大,这口馒头您吃了吧。”
公冶明乌黑的眼珠转了下,缓缓道:“这是咱们最后的馒头了吧。”
他说的咱们,不单指他和禹豹。
这间破破烂烂的屋子,是豫南军的大本营,亦是最后的战线。
左丘实、郭运坐在他们身旁,一人守着一扇窗户,手里举着火铳,目光格外警惕。
只有公冶明躺在地上修养生息,裹着貂皮,好像他才是太子一样。
见无人应答,公冶明只好点名道:“郭将军,你肯定饿了吧。”
郭运不假思索答道:“我昨夜才吃过,不饿。”
可他心里想的是:归德的城墙塌了,是我从前监督不严,让那些监工揩了不少油水。事已至此,不仅辜负了公冶将军送来的粮食和炮弹,还害他一起被困在这里等死。这口馒头上全是人血,我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