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明斜靠在轮椅发扶手上,手里搓着一根狗尾巴草,他看到白朝驹上前来,丢掉手里的干草,仰起脑袋看向他。
白朝驹忽地恍了神。他鲜少从这个角度,居高临下地看人,甚至可以完全看清对方的头顶。
面前的人看起来格外的乖巧,尤其是那双瞳仁,往上直直地注视着自己,有几分孩童般的纯净。
白朝驹的心一下子跳得飞快,或许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或许是院子里阳光太好。但碍于有外人在此,他还是按捺住了内心的冲动,慎重道:
“长岳城里不安全,咱们先出城避避风头,煨虫的事,还需从长计议。”
说着,他推起公冶明往外走,公冶明忙道:“等等。”
“怎么了?”白朝驹停下了步子。
“先去屋子里。”公冶明指着院子里的那间破屋。
屋子已经塌了半个房顶,剩下一半只靠两根歪斜的房梁,勉强支撑着,指不定什么时候也会塌下来。
屋子门前堆放的纸人和花圈更多,层层叠叠泛白的色纸,被风吹落成片状的碎末,雪花般在石阶上积了一堆。
白朝驹不明白这破屋有什么好看的,但他还是按照公冶明的指示,推开了门。
木门吱呀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转开。阳光从门缝投入满是尘埃的屋内,白朝驹看清楚了,屋子唯二两根房梁底部,分别捆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