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朝驹还是头一回这么近距离地看红夷人。先前用望远镜隔着几千尺距离远远看着,只能看到窜动的人头。现在红夷人有鼻子有眼的在面前,白朝驹终于能将他们瞧个仔细。不仅是毛色不同,红夷人的眼睛也比齐人浅上许多,这让白朝驹觉得他们看人的眼神很奇怪,好像时时刻刻都在瞪人一般。
这还不算什么,最令他难以忍受的,是帐子里熏天的气味,仿佛是被盐掩过的坏肉散发的咸湿怪味,挡不住地往鼻子里扎。
众多红夷人中间,有一个格外扎眼的齐人面孔。他对白朝驹挥着手,笑道:“殿下,您可算来了。”
白朝驹认得他,他是在之江港上举办舶来品唱卖会的船老大,先前就是替红夷人卖货的,和红夷人认识并不奇怪。
可他不是被自己捆到船上运货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朝驹这才发觉泄露自己身份的元凶是谁,这船老大竟也是蛟王的手下。原来是他谎话连篇地蒙骗自己,又暗中把自己的消息透露给蛟王,蛟王才会将计就计地把自己请到岛上。
这下真可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白朝驹额角冷汗直冒。这人究竟是什么时候把自己的消息告诉蛟王的?是在去望阳坡的时候?可那时他不是被自己捆住树上了?怎么可能突然脱身,把消息带到蛟王那里?
“你一定很奇怪吧?”看出了白朝驹的惊慌和疑惑,船老大得意洋洋道:
“望阳坡是蛟王的地盘,自打你们上坡的那刻,蛟王的人就盯上你们了。我故意挑了条难走的道,你们果真没觉察到其他人的视线。即便你们最后还是有所提防,把我捆在树上,可蛟王的人会动呀,趁你们比试的时候,我把所有的消息都告诉他们了。”
“可不止这些。”另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白朝驹背后的帐外传来。
“三场比试是我特地开给你们的规矩,想分别试试你们各自的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