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不掉海里, 就不用在床上躺着休养,岂不是能和咱们一起行动了?”白朝驹责问着。
公冶明顺了下气息,顿了顿, 小声道:
“我身为将领, 又不能率先逃跑。我只是没想到船沉得那么快,还没游起来,就掉下去了……”
经过方才的急咳,他声线又沙哑了几分, 像是带了哭腔。白朝驹责备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心里一抽抽的,想着他不是故意要掉海里,于是扭头对杨坚道:
“杨将军先看着那海寇,免得他趁机跑了,我还有些事要问这个人。”
这话的语气极重,尤其是“有些事要问”这几字,白朝驹咬得铿锵有力, 像是找公冶明算的旧账还没算完。
杨坚看出气氛不对, 识趣地走远。
公冶明则是垂下了眼眸,不敢看白朝驹脸色。他心里清楚, 白朝驹瞒着自己去找蛟王,就是不想自己参与到汐山岛的事来。他硬是从陈继业口中逼问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路偷偷跟来,哪知现在身子大不如前,藏不住气息, 才被杨坚捉到。
他一定要责备我了吧?既没好好躺在床上休息,又非要跑到这里来瞎掺和。随他怎么说好了,我可不能叫他把我丢下。
公冶明心里想得勇敢,表现却格外畏缩。他闭着眼,不敢直面即将到来的迎头盖脸的责备。
责备的声音没有传来,脸上却传来温度的触感。
白朝驹把手伸向他的额头,沿着两侧发际,将他面前散乱的碎发拨开,整齐地捋到脑后,让他整张脸完全露出来。
他的气血仍旧不足,面中的疤痕也褪去了昔日飞扬跋扈的绯红,只浅浅一条跨在眼下,再加上他畏畏缩缩的样子,显得又可怜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