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帐子总算清净下来,常瑞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都畅快不少。他不是因为自己喘不上气,而是担心床上的病人,被人群挤得透不过气来。
“他怎么样了?”常瑞看向还留在帐子里的廖三千。
廖三千叹了口气:“方才请郎中瞧了,他先前就中过毒,现在余毒侵蚀,伤口一直在淌血,再加上在雪里冻了一个月,不太好……”
“毒?”常瑞心头一惊,他忽得想起数月前,公冶明擅自离队的那次。
他当时看公冶明并无大碍,便没将服药的事情放在心上,日后也没听他再度提起,也就把此事给忘了。
谁能想到,现在他性命危在旦夕,偏偏就因为少服了那几帖药。
“他先前托了一名姑娘去帮忙配药,但西凉地处偏僻,药材一直就找不齐。他已经毒发很久了。”廖三千解释着,伸手将公冶明枕下的头发掀起,露出脖颈给常瑞看。
修长的脖颈上,不知从何时开始,长开了黑色的纹路。像是纵横交错的枝杈,以后颈为中心,往下颚、锁骨、背脊上蔓延生长。
“这就是毒。”常瑞看得暗自心惊,不禁在想,要是那日就把药的细节问清楚,也不至于现在这般提心吊胆的。
他其实还挺喜欢这孩子。这孩子年纪轻轻本领又很大,办事也靠谱,是自己手里最有前途的。他想着得对他严格些,约束着他出格的举动,平日的言辞也有几分冷酷。
他是真没有想到,这柄最利的刀,会折在自己的疏忽里。
或许这孩子醒来,也会怨恨自己吧。常瑞闭上了眼睛,许久才睁开,眼角微微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