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发深了, 打更的号子过了二更。
公冶明睡不着,他看着墙板发呆,看到自己的影子一点点暗下去。客栈的小二把走道的灯笼一盏盏熄灭, 屋檐上的灯笼也暗了下来。
只有一轮明月照得墙壁透着寒光,冷冷清清。
公冶明感觉搭在腰身的手臂放了下来,身后的呼吸声也越来越匀称。
他轻轻翻过身来, 面向着他。
白朝驹早就睡着了, 月光从他背后照来,透过散乱的发丝,落在耳廓和侧脸上,勾出棱角分明的轮廓。一大丛不听话的头发丝, 胡乱翘着, 在月光下晶莹透亮。
他不说话的时候还挺可爱的,公冶明想着。
也不是不说话,不说那句话就好了。
他悄悄凑近过去,想将他看得更仔细些。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也挺好。可这人老把娶妻生子挂在嘴边,迟早有一天,他会离开自己的吧。
也不一定, 或许是自己先离开他。
公冶明想着, 伸手摸了摸自己后颈的位置,有轻微的异样感, 是蛊王扎在那里,深入脊骨。
他把身子往上挪了挪,探长脖颈,在白朝驹额头上,落下个吻。
白朝驹依旧睡得很沉, 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公冶明能感到,自己空洞许久的内心,总算传来一阵满足,尽管只有一点。
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地弯起嘴角。深洞般的瞳仁里钻出一股贪婪,宛如毒蛇出洞,但毒蛇只在洞口探了下脑袋,又立刻缩了回去。
不能有再多的非分之举了,不然会失去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