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沉寂了,夜色仿佛凝固。两个人相对而坐,许久没有动弹。
半晌,沙哑的声音响起:“你若不喜欢老鼠,我就把它杀了。”
白朝驹迟疑了下。
扪心自问,他的确不喜欢老鼠,尤其这只又大又丑的老鼠。
但他知道,老鼠通常长不了这么大,这只老鼠定是被人精心饲养,拿好吃好喝喂着,才长得又肥又壮。它此刻温顺地缩在少年手里,背上的毛秃了好几块,眼睛上带着白翳。它已经很老了。
白朝驹深吸口气,柔声说道:“它陪了你那么久,也是你的朋友吧,我不能逼你把朋友杀死。”
公冶明还是低着头,他没动,也没再说话。
什么东西从他面颊一闪而过,摔到草席上,发出啪嗒的声响,融化在蒲草的缝隙里。
紧接着,又是一记啪嗒声。
啪嗒,啪嗒,接连响起。
白朝驹懵了,他看他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似乎也没什么情绪起伏,怎么就哭了?
他有些手足无措,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人比自己更加无助。
他犹豫着,试探着伸出了手,他还有点怕他,但他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必须安慰下他。
就像小时候被师父搂在怀里那样,他把他搂在自己怀里,让他把脸靠在自己心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