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反悔的话,他迟迟没能说出口。他恐怕还是希望他能解蛊的,而且他们是朋友,他要相信他才对,相信他不是善恶不分的人,相信他能保护好自己。
他见吴明左手被魏莲拉着,侧过身子看着自己,伸出还能活动的右手,挥到额头边又放下,然后用小指点了点胸口,好似什么道别的暗语。
天色灰蒙蒙的,雨停了片刻,却没有丝毫放晴的迹象。
白朝驹俯下身子,从无形手的手心里,取下那柄没有子弹的火铳。
五月初五,处州的雨总算停了。
天上难得出现了太阳,照着阴湿多日的处州城。那些被细雨浸润多日的泥土地总算有了干的迹象,潮湿墙角的水霉味开始退散,苔藓还是郁郁葱葱地,伸出细长的芽尖,像虫子的触角。
白朝驹拿着水盆进院子里。他总算洗净了那身满是泥巴的衣服,衣服有些发黄,再怎么用力搓也搓不白了。他把衣服晾在衣杆上,看着没拧干的水渍顺着衣角滴下,落在郡主府的石板地上,点出青黑的水渍,不一会儿就被太阳吸干。
府里的家丁们里里外外地走着,格外忙碌的样子,看来今日有贵客过来。
青枫轩里,陆歌平正招待那名贵客。那贵客是名男子,大概五十岁上下,双鬓微微泛白。他穿着朴素的布衣,脚踩简单的蒲履,双眼炯炯有神,此人便是绊月楼主。
“杨守际,你当真想清了鬼车门?”陆歌平一手托着茶杯,一手取了块桃酥送进嘴里。这桃酥是绊月楼主从沧州的桂香楼买的,桂香楼的桃酥是全天下最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