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说,蝙蝠是好东西,能带来吉祥。好多人家见不到蝙蝠,就把蝙蝠雕在门栏窗框上,沾点福气。这里有这么多蝙蝠,是泼天的福贵。
他不太懂,只是死死盯着那片黑压压的怪东西,整夜睡不着觉。
“白少侠,仵作来了,您可以进去了。”有人喊他。
白朝驹起身,撑开油纸伞,跟着衙役往里走。里头是冰室,被害人的遗体就放在里面。
才进门,臭味迎面而来。那是种浓烈的腥臭气味,比夏天溃烂的海鱼还臭上几番。他强忍着恶心,只瞥了那尸体一眼,就忍不住反胃。
躺在冰台上的,只是个近似人类的形状,身上一块完好的部分都没有,皮肤被砍得了无数刀口,切得像金钱肚似的。加上时隔多日,尽管放置在冰室内,伤口也开始溃烂,一片片地肿胀起来,像长条的瘤子,这可比山洞里的蝙蝠恐怖数倍。
白朝驹慌不择路地冲出冰室,干呕许久,视野的余光瞟到吴明不知何时站在边上,正打眼看着自己。
于是他赶忙挺直脊背,装作镇定的模样:“你总算来了,我正等你呢,都站累了,一起去看看?”
吴明默不作声地把手上的麻布袋递给他。
“我可不会吐的。”白朝驹嘴上说着,还是接过了袋子。
“死者是荣兴当铺的王掌柜,尸体在四月初八被发现,据街坊邻居所说,初七白日里见过他,死亡时间应当在初七子时。”
仵作说道,
“他身上共有大小刀口九十三处,最深的是脖颈和胸口。尤其是脖颈这里,行凶者在此处挥砍数十刀,几乎要将他的头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