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寒阵阵,月如钩。
场景一换,眼前是一方宫角。
墙角的草生得很长,像翠色的绸缎。
“小竹排,顺水流……”
女人墨色衣衫里夹了几缕樱花般的粉,她弯折着木枝,低低地哼着一首童谣。
男孩拨开半人高的草丛,怯怯地探头看着。
女人裁着纸鸢,并未抬头。
男孩就这样看着,深色里满是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凄怆。
那女人的面庞与独孤怜顶多像四分,同独孤悯却有六七分相像。
那是独孤悯的生母,却不知情地养了独孤怜十余年。
“怜”是她为自己的孩子取的名,彼时虽是独孤怜在她膝下,可这个名究竟有几分是属于他的?
原来他一直以来,只是另一人的替身。
这些母爱,统统是不属于他的,他却理所当然地占有了。
幼时的独孤悯看着看着,眼底生出了几分恨意。
他嘀咕着什么“不得好死”,什么“永世煎熬”,踢着小石子走了。
独孤怜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背影上,忽然道:“他一直知道。”
他一直知道那才是自己的生母,也一直眼睁睁地看着她抚养另一个人长大。
他也曾渴望过母爱,到后来那些渴望都化作求而不得的恨意。
他一定深深地恨过,却无奈改变,唯有报复。
于是他禁锢了母亲的魂魄,恨了她近千年。
可她没有错。
她没有错,缘何到得如今?
分明她才是那个最苦的,她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
……
独孤悯知道生母是谁,那么,他知道独孤怜才是那个本该成为影子的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