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来越暗,铅灰色的云层终于承不住重量,淅淅沥沥的雨点开始落下,敲打在斗笠和衣甲上,带来初春的寒意。雨水混着尘土,很快将官道变成了泥泞不堪的沼泽,行进愈发艰难。
谢微尘拉低了斗笠,冰凉的雨水顺着脖颈滑入衣内,让他打了个寒噤。连日奔波的疲惫和旧伤处的隐隐作痛一起袭来,他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
一件犹带体温的厚重蓑衣忽然披到了他的肩上,挡住了冰冷的雨水。
谢微尘一愣,转头看向旁边的凌雪辞。对方依旧目视前方,侧脸冷硬,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自己依旧穿着那身被打湿的镖师劲装,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
“……多谢。”谢微尘低声道,将蓑衣裹紧了些。一股淡淡的、属于凌雪辞的冷冽气息混合着雨水的清新钻入鼻尖,那气息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微弱的、源自古灯的暖意。
凌雪辞没有回应,只是握着缰绳的手指似乎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苍茫雾霭。泥泞的官道蜿蜒向前,通向未知的、弥漫着矿尘与诡谲气息的黑矿山区域。
在这场冰冷的春雨里,一件粗糙的蓑衣,或许微不足道,却像一点微光,悄然驱散了些许旅途的寒意与孤寂。
前路依旧凶险未卜,但至少在此刻,风雨同途。
第99章 矿道深处血光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