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越过凌雪辞,在他身后的谢微尘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并无恶意,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皮囊的审视,让谢微尘感觉自己仿佛被看了个通透。随即,老人的目光又落回凌雪辞身上,那复杂的情绪更加明显,有叹息,有了然,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欣慰?
“七叔公。”凌雪辞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竟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干涩的敬意。
老人——凌七,凌家宗族里一位早已不管世事、甚至被许多晚辈遗忘的耆老,微微点了点头,竹杖轻轻一顿地面:“进来吧,外面冷。”
他转身,佝偻着背,缓缓向院内走去,脚步略显蹒跚,仿佛真的只是一位风烛残年的普通老人。
凌雪辞沉默地跟上。谢微尘稍一迟疑,也随了进去。
院内果然种着不少竹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院子不大,陈设简朴至极,只有石桌石凳,角落有一口老井。正屋的门开着,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烛光。
走进正屋,陈设同样简单,一桌,一椅,一榻,墙上挂着一幅早已褪色的山水画,再无他物。空气中有淡淡的墨香和一种陈旧的木头气味。
凌七走到桌边,将那盏孤灯拨亮了些,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他苍老的面容和凌雪辞冷峻的侧脸。他并未招呼两人坐下,只是转过身,重新看着凌雪辞。
“我听到外面的风声了。”凌七的声音依旧沙哑,“凌远峰,好大的手笔,好狠的心肠。”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但那平静之下,却潜藏着暗流。
凌雪辞抿紧唇,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