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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的轰鸣透过石壁沉闷地撞击着耳膜,却压不过那句冰冷清晰的话语在洞内激起的死寂。
凌轩的冰河倒挂,起手式习惯性会低半寸。
这句话如同淬毒的冰针,瞬间刺入谢微尘早已千疮百孔的记忆深处,搅起一片猩红浑浊的泥沼。青霄山巅凛冽的风仿佛再次灌满肺叶,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绝望的焦糊味。剑光,魔影,师尊最后那道破碎而决绝的背影,还有……云岫。
不是凌轩,是云岫。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笑容干净又带着点怯懦,会在练剑后偷偷给他塞伤药的小师弟云岫。
冰河倒挂,青霄剑法中最迅疾诡谲的一式,由下而上,专破护身罡气。云岫初学此招时总不得要领,不是角度有偏便是力道不足,被他这个大师兄握着手腕反复纠正了无数次,却总在起手时下意识地将剑尖压低半分,仿佛那样更能借力,更觉安全。这个微不足道、几乎无人留意的小习惯,竟成了如今刺穿一切伪装的铁证。
原来凌雪辞早已知道。他不仅知道凌轩就是云岫,更近乎确认了自己就是那个背负弑师罪名的云羲。
谢微尘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刺痛让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胸腔里那颗心脏却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胸骨。他死死盯着凌雪辞的背影,那身影挺拔如松,笼罩在指尖冰蓝剑芒的微光里,冰冷,坚硬,看不出一丝情绪波澜。
他知道了多久?从何时开始怀疑?这一路同行,屡次出手相救,种种看似维护的举动,背后究竟是利用,是审视,还是……别的什么?那在地心炎池中及时渡来的调和之力,又算什么?
无数疑问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喉咙,却被一股更深的寒意冻结。他不能问,不能确认。一旦挑明,眼下这脆弱而诡异的平衡将被彻底打破,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凌雪辞的原则,凌家的规矩,对弑师之仇的追索……每一样都足以将他碾碎。
洞内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压得人喘不过气。阿鲁似乎也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停下擦拭弯刀的动作,警惕又茫然地看向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