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人就那样闲适地站着。
一袭月白长衫在昏暗廊灯下仿佛自带微光,纤尘不染,与这客栈的陈旧格格不入。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实,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深不见底,如同古井寒潭,倒映着门内紧张的景象,却不起丝毫波澜。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开门的账房老先生,直接落在屋内的凌雪辞身上,那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
“深夜冒昧来访,还望主人海涵。”他开口,声音清越温和,如同玉石相击,在这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动听,却无端地让人感到一股寒意。
凌雪辞抬起眼,冰蓝色的眼眸迎上他的视线,没有任何寒暄,直接道:“阁下费尽周折找到这里,不会只是为了说一句海涵。”
“呵,”年轻人轻笑一声,似乎颇为欣赏他的直接,“凌宗主快人快语,那在下也不绕弯子了。”
他迈步走进房间,姿态优雅从容,仿佛踏入的不是一间逼仄的客栈书房,而是自家的庭院。随着他的进入,一股极淡的、冷冽的檀香气味悄然弥漫开来。
账房老先生下意识地想阻拦,却被凌雪辞一个眼神制止。
年轻人环视了一下这简陋的房间,目光在谢微尘身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眼,看似随意,谢微尘却感觉自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看透,怀中的古灯甚至微微悸动了一下,似乎生出了某种极其细微的感应。
“地方不错,清静。”年轻人收回目光,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他自顾自在凌雪辞对面的一张空椅上坐下,拂了拂衣袖,“比起凌家宗祠那等‘热闹’地方,更适合养伤。”
他果然知道!他知道他们刚从宗祠逃出!
凌雪辞瞳孔微缩,脸上却不动声色:“阁下消息灵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