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前走,人烟越是罕至,甚至连野狗的吠叫都消失了。只剩下风声,以及脚下偶尔踩碎枯枝的轻微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草和某种若有若无的陈旧纸钱气味。
谢微尘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紧跟着前方那个沉默而决绝的背影,能清晰地感受到凌雪辞周身散发出的那种近乎凝实的警惕和压抑的戾气。他知道,凌雪辞正在走向一个连他自己都认为极度危险的未知之地,去叩响一扇或许不该再开启的门。
最终,他们在一片彻底倾颓的断壁残垣前停下。这里看起来像是一间早已被大火焚毁、又历经风雨侵蚀的古老祠庙,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梁柱歪斜地指向夜空,以及满地狼藉的碎砖瓦砾。
荒败,死寂,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凌雪辞却在这片废墟前驻足良久,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尺子,丈量着那些残骸的方位和角度。最终,他走向一根半埋入土、看似与其他无异的大型焦黑柱础。
他没有寻找机关,而是直接伸出双手,抵住那冰冷粗糙的石础,开始发力。手臂的肌肉因用力而绷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牵动内伤,让他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
石础竟在他全力的推动下,极其缓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向一侧旋转了寸许。
紧接着,旁边一堆看似随意堆积的瓦砾下方,竟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向下延伸的黑沉沉洞口。一股更加阴冷、带着陈年尘土和某种奇异腥气的风,从洞内倒灌而出。
凌雪辞喘了口气,抹去额角的汗,毫不犹豫地矮身,率先钻了进去。谢微尘紧随其后。
洞内是一条陡峭向下的石阶,狭窄而潮湿,石壁滑腻,布满苔藓。走了约十几级后,身后洞口悄然闭合,彻底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微光,绝对的黑暗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