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微尘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刚才那个人……”
“不必多问。”凌雪辞打断他,声音低沉而疲惫,“今夜好生休息,明日一早,必须进城。”
他走到土炕边,几乎是脱力般地坐下,脸色在油灯下苍白得吓人,呼吸也变得更加沉重紊乱。显然,强撑到现在,他已经到了极限。
谢微尘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他看着凌雪辞那副随时会倒下的模样,心中的担忧终究压过了疑惑。他连忙上前:“你的伤……再换次药吧?”
凌雪辞这次没有拒绝,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谢微尘小心地帮他解开染血的布条,露出那狰狞的伤口。情况依旧不容乐观,甚至因为昨夜的折腾和今天的跋涉,有些地方又开始渗血。
他仔细地清洗、上药、重新包扎。整个过程,凌雪辞始终闭着眼,眉头因疼痛而紧蹙,却一声未吭。
包扎完毕,凌雪辞忽然极其缓慢地睁开眼,目光落在谢微尘忙碌后略显苍白的脸上,忽然极轻地说了一句:
“方才……多谢。”
谢微尘的动作猛地一僵,愕然抬头。
凌雪辞却已经移开了目光,仿佛刚才那两个字只是他的错觉。他重新闭上眼,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守夜,轮流。”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似乎陷入了沉睡或者说深度的调息。
谢微尘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染血的布条,心中却因为那极轻的两个字,掀起了惊涛骇浪。
谢谢?
他居然……会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