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面十分低矮破旧,土墙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线和隐约的谈话声。
凌雪辞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劣质茶水、汗味和烟油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店内空间狭小,只摆着三四张粗糙的木桌,其中两张已经坐了人。一桌是三个穿着羊皮袄、面貌粗豪的脚夫模样的汉子,正大声划拳喝酒。另一桌则是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青衣人,独自低着头喝茶,身边放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袱。
柜台后,一个身材干瘦、眼神精明的小老头正打着算盘,看到有客进来,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尤其是在看到凌雪辞那即使狼狈也难掩的非凡气度和重伤虚弱的模样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老头放下算盘,慢悠悠地问道,声音沙哑。
“两碗热茶,些吃食。再要一间房。”凌雪辞的声音刻意放缓,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沙哑,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像个普通的、病弱的行路人。
“好嘞。”老头应了一声,对着后面吆喝了一句,又状似无意地问道,“看两位风尘仆仆,这是打哪儿来啊?这天驼岭近来可不太平。”
凌雪辞垂下眼眸,咳嗽了两声,才低声道:“南边来的,投亲不成,折返回乡,路上染了风寒。”
回答得滴水不漏,却又合情合理。
老头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目光又在那三个脚夫和青衣人身上扫过。
谢微尘扶着凌雪辞在一张空桌旁坐下,紧张地留意着店内的其他人。那三个脚夫似乎喝得正酣,并未过多注意他们。唯独那个戴斗笠的青衣人,自他们进门后,便一直低着头,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但谢微尘却莫名觉得,有一道无形的视线似乎落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