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辞和谢微尘混入人群,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尽量降低存在感。
谢微尘的心跳得厉害,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麻木的,好奇的,警惕的,甚至是不怀好意的。他死死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凌雪辞则微微闭着眼,仿佛因疲惫和病痛而无力支撑,但谢微尘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依旧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弓,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时间在寒冷和焦虑中缓慢流逝。
关隘方向不时传来官兵的吆喝声、车马的嘈杂声,显示着盘查正在进行。队伍移动得极其缓慢。
天空越来越阴沉,雪终于又零零星星地下了起来,带来更深的寒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约十人的骑兵,穿着京畿卫戍的号衣,盔甲鲜明,佩刀持枪,簇拥着一名穿着青色官袍、神色冷峻的文官,径直冲到了流民聚集点前!
“所有人!听令!”为首的一名队正勒住马,声如洪钟,冰冷的目光扫过骚动不安的人群,“奉上谕,严查北归流民逆党!所有人等,即刻起身,接受查验!不得有误!”
流民们顿时一阵骚动,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逆党?这可是杀头的罪名!
官兵们立刻分散开来,手持兵刃,开始粗暴地驱赶人群,命令他们排成混乱的队伍,接受检查和盘问。那文官则端坐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拿着一卷文书,不时对照着打量人群中的某些人。
盘查极其严格细致,不仅要查看路引文书——流民大多没有这东西,还要仔细盘问籍贯、来历、北上目的,甚至还会强行搜查随身携带的可怜行李。
不时有人被官兵从队伍里拖出来,大多是些身强体壮、或者眼神不安、答话支吾的男子,立刻被捆缚起来押到一旁,哭喊声、求饶声、呵斥声混成一片,场面更加混乱恐怖。
谢微尘吓得手心全是冷汗,身体微微发抖。他们根本没有路引,一旦被盘问,立刻就会暴露!
凌雪辞依旧闭着眼,仿佛对周围的混乱充耳不闻,但他按在谢微尘手臂上的手,却微微收紧了一下,示意他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