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辞却微微蹙眉,像是在风中分辨着什么。片刻,他拨转马头,朝着偏东方向一指:“那边,好像有东西。”
两人催动早已疲惫不堪的坐骑,朝着那个方向行去。约莫一炷香后,在地平线的尽头,果然出现了一个低矮的、模糊的黑点。
走近了些,才看清那似乎是一座废弃的驿站长亭。几根歪斜的木柱支撑着一个破败不堪的顶棚,四面漏风,旁边还有半堵坍塌的土坯墙,勉强能围出一小片避风的空间。亭子后方不远处,似乎还有一口早已干涸的废井。
虽然残破,但在这片毫无遮拦的荒原上,已是难得的庇护所。
“就在这儿。”凌雪辞勒住马,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间依旧能看出一丝极力掩饰的滞涩。
两人将马匹拴在尚算完好的木柱上,又从周围捡拾来一些枯草和为数不多的干柴,在残墙内拢起一小堆火。
火光燃起,带来些许暖意和光亮,驱散了四周逐渐浓重的暮色。
谢微尘拿出最后一点干粮,分给凌雪辞。两人沉默地就着冷水啃着。干粮粗粝冰冷,难以下咽。
吃完东西,凌雪辞便靠墙坐下,闭目调息。他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愈发透明,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竟透出一种罕见的脆弱感。
谢微尘默默添了根柴火,抱着膝盖坐在对面,守着他,也守着这片小小的、摇曳的光明。
外面,风越来越大,发出呜呜的呼啸声,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在残破的木柱和顶棚上,噼啪作响。气温还在急剧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