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微尘跌跌撞撞地跟着那抹刺目的暗红,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呼吸都扯得生疼。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四肢,却又被另一股更强烈的、他自己也无法完全理解的冲动推动着向前。
他不能丢下他。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道理,却异常固执。凌雪辞一次又一次将他从绝境中拖出,甚至不惜以身为饵。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或许没有温情,但那句“罪不至此”,那耗尽力气为他梳理神魂的微光,那引开追兵时决绝的背影……所有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与他过往认知截然不同的凌雪辞。
血迹在一处陡坡前变得杂乱,旁边还有几片被踩塌的泥土和抓挠的痕迹。谢微尘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滑下陡坡。
坡下是一小片相对平坦的洼地,植被被压倒了一片,显然经历过一番短暂的搏斗。血迹在这里变得更加浓稠,滴滴答答地洒在墨绿色的苔藓上,触目惊心。
谢微尘的手脚一片冰凉。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急促地扫视四周。
没有尸体。
只有血迹继续向前延伸,没入一片更加茂密、几乎不见天日的藤蔓之后。
谢微尘深吸一口气,拨开那些湿滑冰冷的藤蔓,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天然石缝,入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极淡的、奇异的冷香。
凌雪辞靠坐在最里面的岩壁上,头无力地垂着,散落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按在腰腹间的手早已被鲜血浸透,指缝间依旧有血珠缓慢渗出,滴落在他身下积聚的一小滩暗色血泊中。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整个人像是随时会碎裂的冰雕,了无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