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谢微尘忽然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犹豫和试探,“……在京城势力很大吗?”
他问完就有些后悔,觉得这个问题太过冒失。
凌雪辞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缓缓抬眸看他。那目光让谢微尘有些无所适从,仿佛自己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很大。”良久,凌雪辞才淡淡回答,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盘根错节,深不见底。”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意味:“所以,躲藏或是硬闯,都并非易事。”
谢微尘的心沉了下去。是啊,那是凌家,庞然大物,岂是那么容易对抗的?自己提议去北方,去京城,是不是太过天真了?
“那……我们……”他的声音带上了茫然。
凌雪辞却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火光,声音低沉下去:“最危险的地方,有时也是最容易藏身的地方。灯下黑。”
他不再说话,慢慢吃完手里的饼子,闭上眼,开始调息。显然,今天的路程对他负担极重,他需要抓紧一切时间恢复。
谢微尘默默地看着他。灯下黑?这更像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凌家的疏忽,赌的是他们能在庞大的阴影找到一丝缝隙。
而赌注,是他们的命。
之后几天,他们昼伏夜出,尽量避开人烟,靠着谢微尘辨认出的野果和偶尔遇到的溪流补充体力。凌雪辞的伤势在缓慢恢复,至少不再持续低烧,脸色也略微好转了些,但距离痊愈依旧遥远。那强行破开寨门和冰河中跋涉的损耗,并非短时间内能够弥补。
谢微尘则在这种日夜不休的逃亡和警惕中,以另一种速度成长着。他学会了更仔细地观察环境,学会了如何更安静地行走,甚至学会了如何掩盖他们停留过的痕迹。恐惧依旧存在,但另一种求生的本能正在被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