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流水声。
“……多谢。”许久,凌雪辞才极轻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
谢微尘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从没想过会从凌雪辞口中听到这两个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他慌忙低下头,掩饰性地拨弄了一下火堆。
“没…没什么。”他声音闷闷的。
凌雪辞不再说话,闭上眼睛,似乎又陷入了半昏半醒的调息状态。但这一次,他的眉宇间似乎舒展了些许。
谢微尘默默地看着火堆,内心那场关于坦白的战争,再次激烈起来。经过这一夜,那些冰冷的恐惧似乎被这微弱的篝火融化了一点。他看着凌雪辞重伤虚弱却依旧平静的侧脸,想起他推开寨门时的决绝,想起冰河中那只冰冷却有力的手。
或许……或许他真的不一样。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试了几次,才终于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
“……袭击苗寨的人……我可能……认识。”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雪辞的眼睫猛地颤动了一下,但他没有睁开眼,也没有任何其他动作,仿佛只是被火光照耀的错觉。
谢微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他等待着,恐惧着预期的雷霆震怒或是冰冷的逼问。
然而,什么都没有。
凌雪辞依旧安静地躺着,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就在谢微尘以为他是不是又昏过去,或者根本不想听的时候,那个沙哑的声音极低地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