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下的空间不大,勉强可容两人蜷缩。凌雪辞靠坐在最里面,再次闭上眼睛,眉头因痛苦而紧紧蹙着,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全力运转灵力对抗着伤势。
谢微尘坐在靠近外侧的地方,抱着膝盖,看着远处黑暗中起伏的山峦轮廓,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夜风很冷,带着南荒特有的湿气。
寂静中,他能清晰地听到身边那人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以及那无法完全控制的、因剧痛而带来的轻微颤抖。
鬼使神差地,谢微尘忽然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为什么……不杀出去?”
他问的是在寨子里。以凌雪辞的实力,若是心存杀意,那些苗人未必能拦住他,至少不会让他伤得这么重。
凌雪辞没有睁眼,仿佛没有听到。
就在谢微尘以为他不会回答时,那个沙哑冰冷的声音,极轻地、几乎融在风里地响起:
“他们……罪不至此。”
谢微尘猛地怔住。
罪不至此。
所以,他宁愿承受更重的伤,强行破门,也不愿对那些只是被愤怒和恐惧驱使、守护家园的苗人下杀手?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的、却异常尖锐的光,猝不及防地刺入谢微尘混乱的心绪,照亮了某些他一直刻意忽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