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方才溶洞之中,那千钧一发的危机,那铺天盖地的腐萤,那钻心蚀骨的幻听……还有那只冰冷却有力、在他即将被幻听吞噬时猛地将他拉回、又带着他冲破重围的手……
以及此刻,黑暗中,对方那虽然极力压制却依旧能听出的紊乱气息。
谎言变得苍白而可笑。
他沉默着,黑暗中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和对方压抑的喘息。
凌雪辞也没有催促。他只是靠在对面的石壁上,等待着。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比厉声逼问更沉重的压力。
良久,谢微尘终于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尽管黑暗中彼此根本看不清表情。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却又奇异地透出一丝豁出去的沙哑。
“如果我说……是一盏灯……你信吗?”
说完,他便闭上了嘴,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预料中的质疑、冷笑,或是更冰冷的禁锢。
黑暗中,回应他的,却是一段更长的沉默。
长到谢微尘几乎以为对方不打算再理会他这故作玄虚的答案。
然后,他听到凌雪辞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呼吸,那紊乱的气息似乎平顺了些许。接着,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却平淡得出乎意料。
“何种灯,能驱腐萤惑心之毒,其息纯净若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