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力气。那枚“玉液凝神丹”化开的暖流仍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勉强支撑着他虚弱不堪的身体和依旧隐隐作痛的神魂。但更大的负担,来自于脑海中那些不断翻腾、相互撕扯的记忆碎片,以及……身后心口处,那个仿佛活过来的烙印。
自离开石洞后,那烙印就变得异常“安静”,不再散发灼热波动,也不再引动古灯反应。但这种死寂,反而更像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一种恶毒的蛰伏。它像一块冰冷却沉重的石头,死死压在他的心脉之上,又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无声地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窥视着他与前方那人的每一次微弱互动。
凌雪辞昨夜那几句关于“巡天使”和“星灯”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无法平息的涟漪。
他知道了。他一定猜到了什么。
那他为何不直接逼问?为何还要给自己丹药?他究竟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只是为了青霄案的真相?还是……也为了那盏灯?
纷乱的思绪和沉重的身体让他头晕目眩,脚下猛地一个趔趄,险些被盘根错节的树根绊倒。
“咳……”他闷咳一声,连忙扶住旁边湿滑的树干,才堪堪稳住身形,呼吸却已变得急促,额角渗出虚弱的冷汗。
走在前方的凌雪辞脚步顿住,却没有立刻回头。他只是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仿佛在仔细观察前方的路径,留给谢微尘一丝整理狼狈的余地。
片刻后,他才缓缓侧过身,目光落在谢微尘扶着树干、微微喘息的身影上。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依旧没什么温度,却也看不出丝毫嘲讽或不耐。
“还能走么。”他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的状态。
谢微尘咬咬牙,站直身体,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沙哑:“死不了。”
凌雪辞不再多言,转过身,继续前行,只是那速度,似乎不着痕迹地放缓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