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星辰,无垠的虚无,漫长的孤旅,温暖的嘱托,还有……那彻骨铭心的背叛之痛。
这些记忆碎片不再如同之前那般狂暴地撕裂他的神魂,而是像沉重的铅块,一块块坠入意识深处,带来一种麻木而窒息的痛楚。他知道,它们就在那里,堆积着,等待着他去触碰,去解读,去再次承受。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冰冷,锐利,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背上,几乎要灼穿衣物,触及那个丑陋的烙印。
凌雪辞知道了多少?他看到了多少?那盏灯……他究竟看出了什么?
无数疑问和恐慌在心头翻滚,却都被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压下。累了,真的累了。伪装了太久,逃亡了太久,背负了太久。如今被人窥破伪装,竟有一丝诡异的……解脱感?
可他不敢放松。凌雪辞是敌是友?他擒住自己,究竟是为了查明青霄真相,还是另有所图?对于自己身上这更加诡异离奇的来历,他又会作何反应?
洞内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和洞外永无止境般的雨声。
时间在这压抑的沉默中缓慢流淌。
忽然,一阵极其轻微却无法抑制的颤抖,从谢微尘的肩头开始。起初只是微不可查,渐渐变得明显,连带着他整个脊背都微微起伏起来。
不是故意的,他甚至没有意识到。那是身体在极度疲惫、伤痛和情绪剧烈冲击后,本能发出的抗议。
靠在对面石壁调息的凌雪辞睁开了眼。
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落在那个微微颤抖的背影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那颤抖持续着,带着一种脆弱的倔强。
良久,凌雪辞忽然动了。他自袖中取出另一只小巧的玉瓶,瓶身素白,并无纹饰。拔开瓶塞,一股清冽沁人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洞内些许的湿闷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