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自寨子深处缓缓传来:
“阿木哥,不得无礼……请客人进来吧。”
那声音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让那几名苗人青年立刻收敛了敌意,恭敬地垂首让开道路,只是看向凌雪辞的目光依旧带着审视。
凌雪辞抬眼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繁复黑色绣纹苗服、头戴巨大银冠、手持一根虬结乌木杖的老妪,在一名少女的搀扶下,缓缓从一座最大的吊脚楼中走出。
那老妪年纪极大,满脸皱纹如同刀刻斧凿,眼皮耷拉着,几乎遮住了眼睛,但偶尔开阖间,那浑浊的眼底却闪过令人心悸的锐利光芒。她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片土地同呼吸共命运的古老气息,显然地位尊崇。
是一名巫祝。
凌雪辞心中了然。他再次微微颔首:“多谢。”
在老妪的示意下,他跟随其走进了寨子。
寨民们纷纷从吊脚楼中探出头来,好奇而警惕地打量着这个气质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外来者。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进入那座最大的吊脚楼,内部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和一种奇异的檀香。中央的火塘燃烧着,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墙壁上悬挂的各种兽首、图腾面具和干枯的草药束,显得神秘而肃穆。
老巫祝在火塘边的兽皮垫上坐下,示意凌雪辞也坐。
“远方的客人,”老巫祝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摩擦的砂纸,“你的身上,带着北境的冰雪,也带着……亡魂的低语,和……古老契约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