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辞的目光并未从谢微尘身上移开。那目光沉静、锐利,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耐心,一寸寸地刮过谢微尘紧绷的侧脸、微颤的指尖、以及那试图蜷缩起来却无处可藏的脆弱姿态。
他自然听到了瘴气的幻音。但那大多是扭曲的欲望和空洞的恐吓,于他冰澈的心境而言,不过如同镜面微尘,拂去即可。
而谢微尘方才那一瞬间的反应——那绝非简单的被幻音所扰。那是更深层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悸与痛苦,剧烈到几乎无法掩饰,与他平日里那副散漫风流或虚弱讨饶的模样判若两人。
就像……一只被硬生生剜开心脏、曝露于光天化日之下的困兽。
“我听到的,不足为惧。”良久,凌雪辞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却字字清晰,敲打在谢微尘紧绷的神经上,“但你不同。你的神魂旧伤,对此地瘴气反应异常剧烈。”
他微微倾身,冰冷的檀香气息似乎更浓了些,带着无形的压迫感:“那并非寻常幻听。是记忆,对么?”
最后三个字,他问得极轻,却像一把淬了冰的薄刃,精准地刺向谢微尘拼命守护的秘密核心。
谢微尘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瞬,猛地抬起头!
四目再次相对。
这一次,谢微尘在那双寒冰般的眸子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惊惶失措,无所遁形。他看到对方眼中没有丝毫的猜测和不确定,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基于观察与推理得出的结论。
他知道了?他猜到了多少?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谢微尘。他甚至能感觉到怀中古灯那微弱的灯焰都因他心绪剧烈震荡而摇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