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用插科打诨和自贬来蒙混过关,眼神却下意识地避开了凌雪辞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冰冷目光。
凌雪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寒眸深处没有任何波澜,既不信,也不立刻驳斥,只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审视,仿佛在分析一件极其复杂却又有趣的器物。
这种沉默比厉声呵斥更让谢微尘感到压力。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开了所有伪装,赤裸裸地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下,无所遁形。
就在谢微尘几乎要扛不住这可怕的沉默时,凌雪辞却忽然移开了视线,转向那名惊魂未定的操控弟子。
“检查损伤,修正航向,目标不变。”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澈,仿佛刚才那危险的插曲和逼问从未发生。
“是…是!宗主!”那弟子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检查操纵盘上的符文。
凌雪辞则走到舱门边,手指拂过门框上因刚才撞击和罡风留下的细微裂痕,一丝极寒的灵力注入,迅速将裂痕暂时封固。他做这一切时,姿态依旧从容优雅,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点尘埃。
谢微尘暗暗松了口气,背后却已惊出一层冷汗。他知道,凌雪辞绝非相信了他的鬼话,只是暂时将疑问压下。这位凌宗主,心思深沉如海,绝不会放过任何疑点。
飞梭在经过一番调整后,重新稳定下来,向着南荒地域深处继续飞行。只是舱内的气氛,再也无法回到之前的冰冷平静,一种更加微妙而紧张的东西在无声蔓延。
数个时辰后,飞梭的速度逐渐减缓。
透过舷窗向下望,地貌已大为不同。不再是北地的雄峻山峦,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色彩斑斓得有些诡异的茂密丛林。巨大的、形态奇异的植物遮天蔽日,林间弥漫着灰紫、墨绿、淡粉等不同颜色的雾气,即便在高空,也能隐约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湿闷、腐朽又带着奇异生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