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只手依旧死死地按着额角,另一只手却借着身体的遮掩,极其缓慢地、颤抖地探入怀中。
指尖触碰到那包干花和幽影草,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全身的感官在这一刻放大到了极致。他能听到夜风吹过茅草棚的细响,能听到远处海浪的节奏,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但他强行压制着呼吸,让它听起来依旧是痛苦而急促的。
更重要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冰冷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带着穿透一切的寒意。
他不敢有丝毫大的动作,甚至连手指的每一次弯曲都控制得极其轻微,借着身体因“痛苦”而产生的自然颤抖作为掩护,一点点地拆开那粗糙的纸包。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衣襟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神魂中的刺痛如同潮水般阵阵涌来,几乎要淹没他的意识,这痛苦并非全然伪装,反而让他的表演更加逼真。
纸包终于被悄无声息地打开。
他屏住呼吸,指尖小心翼翼地拨开上面那层无用的迷神花干瓣,触碰到底下那几株墨黑蜷曲、散发着极淡冷冽气息的幽影草。
就是现在!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幽影草送入喉中,并且不能引起任何灵力波动,否则立刻会被凌雪辞察觉!
而就在他指尖捻起一株幽影草,即将动作的刹那——
“咳。”
一声极轻的咳嗽声,自身侧不远处传来。
是那个打盹的茶棚老丈,似乎被夜风呛到,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看了看月色,又看了看道旁这两个气质迥异的客人,嘟囔了一句什么,慢吞吞地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炉灶里将熄未熄的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