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宛眉眼微展,清冷如天上仙人,她将手里的纸钱塞在凌霄儿嘴里,淡声吩咐:“咬着。”

说罢,纤长冷白的手随意执起身旁烛台,另一只手亲昵地抚摸凌霄儿后颈,薄唇轻启:“听话,等会儿不能发出声音。”

凌霄儿打了个寒战,直觉大事不妙,但又想到攀上卫宛了便能过荣华富贵的好日子,咽了口口水,犹豫地点头。

黑白孝帘相间,遮住了灵堂一隅的春色无边。

秋风依旧瑟瑟,桃花一朵一朵,落了雪满园。

事毕,卫宛放下烛台,眼眸幽深,奖励稚犬似地摸了摸凌霄儿被汗水打湿的头:“不错,比其他人听话。”

凌霄儿眼皮哭得比核桃都肿,有气无力趴在冰冷的地面上,闻言,吃力地抬起头,满怀希冀问:“那大小姐能让霄儿留下吗?”

“你乖巧听话自然可以。”卫宛怜惜地触碰凌霄儿眼尾,比起凌霄儿一身狼狈,她连发丝都未乱。

听到这话,凌霄儿大喜过望,以为卫宛答应了,毕竟这两次他什么都按卫宛的来,刚才那么难受,他也一声都没吭。

他却忘了,在大启,够不够乖巧听话,男子说的不算,得女子说了才算。

又逗弄了会儿凌霄儿,卫宛觉得无趣了,收回手,捡起被凌霄儿涎水、泪水打湿的纸钱,一张一张扔进火盆里。

凌霄儿识相地闭嘴,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红着眼尾将衣裳穿好,胆怯地扫了眼被卫宛随意放在一旁的烛台,缩了缩脖子,匆匆离开。

烛台灯火如常,一滴一滴剔透的烛泪顺着烛身滞缓流淌,冷却后又凝固成白色的泪滴形状。

到了发丧这天。

人群最前头,西风拂动卫宛素白衣袍,她垂下凤眸,沉默地盯着正前方的棺材,冷白纤手接过白事知宾递过来的三炷香,无悲无喜跪下,将香举过头顶,跟着祭词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