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宵才不会相信姜妤死了。
他明明把她推上岸了,怎么会呢?
“大人,要不还是让嬷嬷帮忙梳洗一下……”千仞越说声音越小。
那尸体身上遍布伤痕,脸都被烧焦了,一看就是被贼匪凌虐过的,外人看了都不忍触目,何况裴大人?
“我说,送进来!”裴宵低沉的声音不容置喙。
众人屏住呼吸,只好垂着头把尸体抬到了裴宵脚边,将南珠呈到了裴宵面前。
金色南珠独一无二,是裴宵送给姜妤的礼物。
还有尸体身上的衣服,出自裴宵之手怎么会有错?
裴宵艰难起身,不死心地翻看了尸体指甲上的蔻丹、手腕上的淤痕……所有细节无一例外对上了。
裴宵踉跄瘫坐在地上,几无血色的脸与将死之人无异。
“大人!”千仞等人涌上来扶住他。
他抬了下手,苦涩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叫慧觉来。”
接着又道:“让他来给夫人看病。”
这话叫千仞毛骨悚然。
人都已经凉透了,看什么病?
但千仞也不知道怎么劝裴宵,只能默默退下,去叫慧觉过来。
“都说了裴宵受了重伤,要静养,你们怎么搞的?”
“夫人的事实在瞒不住啊!不过大人还好,反应不是太激烈。”
……
慧觉脚步一顿。
不激烈,才更麻烦。
人之悲恸越深,反而会表现的越平静,可怒火淤积于心,只会更加消耗身体。
慧觉急匆匆走进门,裴宵果然平静地帮尸体擦拭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