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页

“告诉你们也无妨。”

李先生指了指院中花树下的一张竹桌,过去倒了两杯茶,“坐下慢慢说。”

竹桌旁是一棵梨树。

正值春日,素白色花朵宛如冬日的雪在树枝梢头盖上一层层厚厚的雪色。

这是万千翠色中独有的一点白。

白色花瓣簌簌飘落,一瓣落在沈晚棠手中的茶杯里,浮在茶面。

她的目光一扫院中,突然开口:“你很喜欢花?”

李先生望着她身后的梨树,摇头笑:“花本身其实没那么喜欢,只是大多时候它代表了某些事、某个人、某段记忆,仅此而已。”

“道长也喜欢我院中的梨花?”

沈晚棠摇了摇头,随口道:“我喜欢棠花。”

“春季快过去了,道长若喜欢棠花得抓紧去榱城看看了,那儿的河岸不种杨柳,每逢春季便开满了海棠。”

本是坐下聊正事,结果却越聊越远,聊得脸上都有了眼尾纹来。

沈卿言的指节轻扣桌面,掀眸扫向李先生。

李先生叹了声,这才徐徐道来:“我的确是名邪修,十六年前为躲避仇人来到回阴村。当时这竹屋的主人病危,因无儿无女,临死之际把全部身家托付给我,药和香就是他的,囤了数十个乾坤袋,他让我卖给这些有需求的百姓。”

“你可知山下的百姓在做什么?”沈卿言问他。

李先生并不否认,道:“知道又如何?”

他说:“我身子不好,常年服药,他们给我银子,我卖他们药,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