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楼下是医院中庭模糊的景观。
他静默立着,背影挺拔,目光垂落,毫无焦点地凝视着下方那片虚空。
这里是七楼。
七楼……
腹中忽而传来一下清晰的胎动,比前一次更加大力,更躁动。
裴临被这动静引得蹙了眉,手抚上隆起的弧度,眼中没有丝毫暖意,只有无尽的荒芜。
胆小鬼。
凌晨一点半。
长达八个多小时的漫长等待迎来结局。
门被推开,医生走出,所有人一拥而上。
“手术本身还算顺利,我们清除了海马体及颞叶内侧区域的部分病变和萎缩组织,最大限度地降低了对周边功能区的损伤。”
“但是,记忆功能区的手术存在极大的不确定性。患者能否苏醒,苏醒后记忆能恢复到什么程度,是否会伴有其他神经功能缺损……这些,都需要看她自身的恢复能力和意志力。”
医生的话带来短暂的缓释,尔后是更加浓稠的窒息感。
还是要等。
大家围住医生问询更多细节,裴临站在原地,没有表情,没有追问,脸色苍白,宛如没有生气的精致瓷器。
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出来,沈昭躺在上面,双眼紧闭,戴着氧气面罩,额头包裹着厚厚的纱布,纤细的手腕上插着输液管,各种监控仪器的线缆缠绕在她身侧,那么安静,那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