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几人直至灵堂之中,才发现里头仅有两人,一个是年老的婢女,一个便是戚长安,他此时正裹着素白的孝服跪在火盆旁,如雪中青竹覆上了层寒霜,盯着燃起的火焰出神。
戚琦见他没有要起来拜会邹家人的意思,连忙压低声地提醒道:“长安!邹大人来了!还不过来!”
不想戚长安却置若罔闻,依旧在原地纹丝未动。
戚琦气得差点跳脚,可奈何贵客还在一旁看着也不好发作,就在他又要开口低斥之时,却见身侧的邹世明自顾自往前去,来到戚长安的身边,轻轻地说了句:“节哀。”
戚长安原本没有丝毫波动的神色顷刻间出现一丝破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多谢。”
戚琦一帮人正在不远处看得心惊肉跳,恰逢此时,原本一直没有出声的邹家表小姐也做出了行动,只见她往邹世明的方向去,随后在戚长安的对面蹲下,两人此时就隔着一个火盆。
“老人家福泽绵长,功德圆满,理应是喜丧。然骨肉至亲,纵是含笑而别,终难免蓼莪之悲。若心中郁结实在难解,不妨请让移步偏房,我们愿做你暂时倾诉之人。”
戚长安再次抬头,一双位于记忆某处的眼睛探入他被熏得有些迷蒙的视野之中,令其的瞳孔微微撑大了一瞬,更是不自觉开口:“您…”
可话还未说出口,对面那女子已站起身来,随即同邹世明在戚琦的奉承下离场。
邻至所备好的别院,邹世明在与戚琦交谈的过程中抓住了一句重点,假装不在意地重复了一遍:“您是说,袁家也会到?”
戚琦一顿,随即很有眼力见地回道:“是,或是今日就到了。”
邹世明闻言转头向周岚清示意,在得到她状若无意的许可之后,他又道:“我这妹妹从前在佛坛清修之时,曾于袁家小姐有所交往,不知等会能否请袁家小姐前来,让我好好会见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