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阖了阖眼,想因此暂短地逃避当下这累人的现实,可黑暗的空间却令她压在心里的恐惧飞速扩散,又迫使她睁开了眼睛。
周岚清逐渐听不见自己的呼吸,转而被拼命冷静下来的心声占满:
若离王真的领着不知道何处来的叛军入了皇宫,她该怎么做?她身后的皇帝该怎么办?她那些亲近之人又该如何自处?
若江如月与精兵无法阻挡,因此不测,她该如何原谅自己?
若她守不住皇城,真让她那无法无天的皇叔当上了皇帝,后人又会如何看待皇室?往后大燕承袭之事不是乱套了么?
谁也无法预测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这种无力的恐慌在面对危险时只会无限放大。
更可悲的是,这种感受会在聪明的人率先感知。
周岚清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蒙上了一层薄而坚毅的雾,留给她丝丝冷意,不由得将自己蜷缩起来,往床边靠了靠。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她明明尽量将偏离的路重修了,为何还会有今日的局面?
她尚为年轻且日渐消瘦的身子,在这侍奉过数代帝王的庞大殿堂中,显得格外渺小,将头埋在臂弯里,却还能听见轻轻的叹气。
不多时,帐幕外传来有些悠扬的声音,周岚清将头提起来仔细考量,才发觉是人的声音,更准确的说,是如今出现在自己面前人的声音。
“卢大人?”周岚清边说着,边不动声色地将手摸在身边的剑柄上:“您此时不在金銮殿,来此处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