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元帝怒掷奏折:“怎会如此!出发前不是反复演算过航线吗?为何还会出这等纰漏?!”
工部尚书伏跪在地,冷汗涔涔:“生还的船老大皆称一切依计而行,不知怎的竟如中邪般直往暗礁撞去。臣……臣也从未见过这般诡异情形!陛下息怒,臣定当尽快查明原委,修复船只。”
“中邪?从未见过?你可知如今市井如何议论?”
“臣……臣……有所耳闻。”工部尚书岂会不知,沙船出事後,京城忽起流言,称触礁是因皇帝擅改祖制,河运改海运触怒天威,此乃上天降罪。
民间维护河运之声日渐高涨,加之海运致使部分漕工生计无着,民怨沸腾,已隐隐有斥骂熙元帝为昏君之势。
更有人暗中重提前朝故太子旧事,声称故太子妃并未身亡,且育有子嗣。
当时先帝虽然愤怒,却并未废宁谦太子之位,所以他的后人在有心人看来,是有继承皇位的资格。
雪上加霜的是,西境急报传来,安神庆大破九甲七星阵,神翼军节节败退,已退守青州城内。
接连噩耗使得本就忧思过度的熙元帝邪风入体,高烧不退。太医院彻夜灯火通明,直至次日拂晓,方将帝王体温压下。
然熙元帝仍虚弱不堪,连起身的气力都无。
就在皇帝卧病的短短数日间,外界流言甚嚣尘上,已至难以遏制之境。
镜衣使昼夜不停地缉捕传谣之人,可这些散布流言者竟如雨后春笋,抓了一批又冒出一批。
熙元帝倚在软枕上,听彭宣禀报:“谣言多从城西传出,已擒获数人,审出几个小头目。至于幕后主使……尚在追查。”
“这些人……咳咳咳……”熙元帝一阵急咳,徐薇忙为他抚背顺气。
“陛下,您还在病中,这些事就让底下人去处理吧。”徐薇柔声劝道,“既知是不堪入耳的闲言,何必徒增烦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