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妮慌忙撂下柴薪,自灶前起身,满是煤灰的双手在围裙上抹了抹,紧张地攥住衣角,伏地行礼:“见、见过二位大人。”
裴霜语气平和:“不必多礼,抬起头来。”
黑妮依言抬头,贺南溪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心头骤然一紧,脱口道:“你……”
驿丞只当他被黑妮的黧黑容貌惊着,连忙赔笑:“大人恕罪,这丫头自小生得黑糙,绝非有意冲撞。”又侧身低斥:“黑妮,还不快向大人赔罪!”
黑妮慌忙垂首跪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奴婢丑貌吓着大人了,奴婢有罪。”
裴霜伸手扶起她,语调转柔:“莫怕,你何罪之有?是贺少卿自己胆气不足,与你何干。”
黑妮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不,是奴婢生得黑,惊扰了大人……”
贺南溪定下心神,缓声道:“确非你的过错。裴副使说得是,是我一时失态。”
他心底波澜未平,这个烧火丫头,乍看之下与易容后的宜城长得这么像,区别就是没有下巴上的那颗黑痣。
裴霜温声询问:“黑妮,你且说说,前日午后可一直在厨下?”
不待黑妮答话,驿丞抢先道:“回大人,前日午后她家中嫂子突然临盆,告假回去了,并不在驿馆。”
黑妮连连点头:“是,我嫂子生得急,我赶回去搭把手了。”
“咦?前日午后黑妮你不在?”旁立的厨娘忽然插话,“那灶下烧火的不是你么?”
另一厨娘也疑惑道:“是呀,我分明记得是黑妮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