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公主的梳妆案上发现了遗书,说不愿远嫁西陵,情愿一死了之。
彭宣叹道:“公主的遗书中,不仅陈情拒嫁之意,更……痛斥陛下无情。言道平素想不起她这个妹妹,唯有需牺牲之时才记起她,不舍亲生女儿远嫁,便推她前去。”
裴霜默然。
皇权之下,圣旨既出,岂容她一介女子抗拒?
况且西陵并非蛮荒之地,嫁过去便是一国王妃,外人皆道这门亲事风光无比,就连她当初听闻公主和亲时,也曾暗自庆幸谢陵有救。
可他们这些人,何曾问过公主自己是否情愿?
若他日晟国与西陵兵戈相见,她又将置身何地?
“陛下……未曾动怒?”裴霜试探道。
彭宣摇头:“未曾。陛下甚为痛心,阅信后独坐良久。”他至今犹记皇帝当时神情哀戚,甚至潸然泪下,自责平日忽视了这些妹妹们。
裴霜心叹,这为陛下真是宽仁。
先皇子嗣众多,皆安置于“十王宅”中。有能耐开府封王的早早迁出,或母族得力的,也尽力为女儿谋得好姻缘。
而宜城公主的母亲之前的身份只是个宫女,自然在女儿的婚事上帮不上什么忙,以致宜城与义阳两位公主至今未能定亲。
“不过陛下日理万机,难免有所疏忽。”彭宣说了句公道话。
此话不假。先帝晚年所出子女与当今圣上年岁相差甚大,若非时常亲近,只怕连面容都难以记清。